木石的探讨使我觉得有必要对媚兰这个人物作进一步分析。我之所以认为媚兰的行为处事是一种本能,而不是智慧聪明,是因为后者源于思考。可在小说中,哪一处见过媚兰在思考?很遗憾,好象找不到。超过媚兰人生标准的影响范围之外的事情,她一概都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大智慧是一种思考的能力,更是将思考转化为行动以转变自身境遇的具体表现。在小说中具有这种能力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巴特勒。象卫希礼、方丹老太太及较为成熟的斯佳丽都只是意识到自身境遇的状况,但都无力改变。而媚兰欠缺的就是这种思考能力,她只是坦然接受命运的种种安排,而这种安排对于她自身的好坏影响,她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
媚兰的人生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爱所有的人,并要回报那些爱自己的人。这是一种具有宗教殉道特质的精神境界,是一种为了这个人生标准可以做任何事情的设定。注意,这只需要简单的衡量,不需要思考。媚兰的人生是非常简单的,起码没有自我利益得失的计较。所以绝不能说“媚兰不可能不知道斯佳丽对卫希礼的窥视”,因为媚兰根本不会让这样的念头进入脑中。她的爱是无私的,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丈夫,无条件的信任曾给予她救命大恩的斯佳丽。
她爱卫希礼,但更爱斯佳丽。小说中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媚兰对于斯佳丽无条件的单方面的信任,其中最让人印深刻的是卫希礼拒绝斯佳丽要求他到亚特兰大接管木材场后,斯佳丽向媚兰使手段的情节。本来媚兰是无条件的顺从丈夫去北方谋求银行职员工作的打算,但当斯佳丽表现对卫希礼拒绝她请求的痛苦时,媚兰毫不犹豫的要求丈夫同意斯佳丽的要求。她的决定用那条简单的人生标尺衡量一下就出来了,没有任何条件的去付出,这其中是没有思考的余地的。
斯佳丽击毙北方佬时,媚兰所表现出来的正是这种为了斯佳丽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杀人的无条件情感付出。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当时斯佳丽不是正当防卫反击,而是故意谋财害命,并且有可以查觉的迹象,比如是从背后射击的,就算这样的条件下,媚兰再怀疑,只要斯佳丽说这北方佬试图非礼,媚兰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斯佳丽。这种情感反应也正是后来她对绯闻的处理方式,只要斯佳丽说一句,甚至当她查觉到让斯佳丽表态都是一种伤害时,她就是无条件选择与别人划清界线来“保护”斯佳丽。我们还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当时斯佳丽运用了某种手段要胁卫希礼离开媚兰与她私奔,我想媚兰在短暂失去知觉之后,还是会从自己的善良角度来理解他们,祝福他们的。
在不与“回报爱自己的人”冲突的前提下,媚兰还“爱所有的人”。这是一种推己及人,感同身受的心灵感知,别人的痛苦就成为她的痛苦,所以她会献身救护事业,会不忍心拒绝妓女的捐赠,会为北方佬士兵修缮坟墓,会收留杀人犯。正是这种感知能力,在搜捕参与3K党的丈夫时,感知到巴特勒与卫希礼的需要,需要她这样的去配合。我想说的是,这仍然不是她思考的结果,仍然还是一种情感反应。
如果不是思考出来,那就只是本能。就象一个母亲救孩子于火场,这就是本能。有些危难关头的救人之举,事后报导说的什么当那时我想起来党和祖国的召唤之类的,那多半是胡扯,还是本能之举。这种本能之善从境界上来讲是至纯之善,比智慧之善要高出很多。这也是我认为媚兰是天使的原因,天使不是人间所有的。 最后一段是对媚兰这个类型女孩子何以用点心思就可以追到的分析,从略吧。